MC 仁也是法國迷？Hip Hop 教父與法國的邂逅

MC 仁這個名相信很多人聽過。但這位香港 Rap 界的其中一位始祖，居然曾經遠涉法國進修藝術？除此之外，他還稱得上是香港 Hip Hop 音樂的教父級人物；曾為 LMF 成員，現時則是樂團「黃禍」的成員。感謝 MC 仁來到佐敦中心的多媒體圖書館接受我們訪問，並以流利法語，講述他的回憶及近期方向。

相比陳廣仁，相信他的藝名「MC 仁」更加為人所熟悉。而且也很驚訝他還有一個法文名：Guillaume，這是他姐姐的筆友給他起的名字。能親身與這位多才多藝的學者見面，可謂是難得的體驗，因為他除了活躍於多個藝術領域之外，還深諳佛學。一席話裏，與他一同跳脫於音樂、人工智能、神秘學、美食、冥想、街頭藝術、夢的科學等主題之間，實在是一大樂事。

MC 仁與藝術

開創先河當初 Rap 風格打入香港，MC 仁可謂功不可沒。早在 1999 年，他就與音樂組合「大懶堂」（Lazy Motha Fucka，LMF）的成員率先唱起中文 Rap，因此除香港以外，亦大大影響中國大陸樂壇；後來更與「腦濁」樂隊等當地音樂人合作。LMF 的音樂極具挑釁意味，而且樂團成員會在歌詞中探討政治及社會問題。2000 年，他們推出《大懶堂》（與樂隊同名）等作品，震撼當時仍由 Cantopop 主導的香港樂壇，更與華納唱片簽約，成為第一個與大牌唱片公司合作的香港 Hip Hop 樂團。

可惜，LMF 於 2002 年解散。由當時起，MC 仁就一直獨立發展。他解釋﹕「我會繼續做音樂是因為有互聯網，可以容納各種不同的表達平台。」儘管 MC 仁在 2014 年發行第一張個人專輯，但他現時對唱片格式的興趣所剩無幾。他解釋道：「我最有興趣是製作免費音樂。」2004 年，他與流行歌手陳冠希及星加坡歌手陳奐仁（以普通話演唱）合作灌錄了《香港地》。

自 2000 年起，MC 仁帶領音樂組合「黃禍」發展，主要從事香港樂壇傳統路徑之外的活動。2020 年，樂隊以音樂錄影帶《街童本色》慶祝「黃禍」成立 20 週年。該影片拍攝於青山的一座修道院中，靈感來自香港黑幫電影經典《英雄本色》。

MC 仁的事業有兩大方面，第一是音樂，第二是圖象藝術。他的塗鴉一直都以比他的音樂更地下的方式大放異彩，而且已經揉合中國書法的風格。MC Yan 與 Gainsbourg 一樣，認為歌曲始終只是一門小藝術。

同樣曾經進修美術的他，承認更鍾情於繪畫的表現形式。當我們問到他最喜歡的法國藝術家時，他不假思索就回答﹕「Invader!」

Invader 這位神秘塗鴉畫家以其點陣畫作聞名，創作靈感來自他二十多年來深愛的經典電子遊戲的起格圖象。 MC 仁曾在 2008 年為香港法國文化協會主持一系列法語鬥詩工作坊（poetry slam workshop），因此對法協非常熟悉（見第 212 期《東西譚》）。2020 年，他與黃禍參加《Make Music, Hong Kong!》音樂節（網上版）。

「法國令我改變良多」

採訪一開始時，我們就很好奇有什麼原因驅使這位多姿多采的人物遠赴法國學習。答案果然沒令我們失望：「Ohlala，這個話題精采了！」 MC 仁呼嘆中不失幽默。

「我是在 1990 年去到法國。當 1989 年北京的事發生後，我聽說最優秀的中國知識分子往法國避難，並創立一間名為『中國自由大學』（Université chinoise de la liberté）的大學。我去看過，但它實際上不是一間大學，只是一個辦公室，有兩張書枱。

奇遇之旅就是這樣開始。我在法國渡過七年：在普華鐵耶（Poitiers）學了近兩年法語；在圖爾（Tours）美術學院（Beaux-Arts）五年。圖爾離巴黎不遠，但物價便宜得多。」他對自由這個概念感到着迷，而自由正與法國及法國歷史密不可分。

他繼續道﹕「所有這些事物都擴闊了我的胸懷。之後我去到有自由神像的普華鐵耶！」法國也是 MC 仁與塗鴉以及各種靈感邂逅的地方。「我慢慢開始在法國街頭繪畫，而剛到法國時，對 Rap 並不了解。當時我所處身的是美術學院，而我最喜愛的藝術家正是我的老師 Vivien Isnard。他是 1970 年代名為『表面支架』（Support/Surfaces）的繪畫運動的創始人，對我有深遠影響。我和他度過了愉快的課堂時光。 [……] 一年級時，大家叫我『概念分子』（le conceptuel），我完全不喜歡！」

MC 仁笑着承認：「其實，我根本沒怎樣上過學。我們流連學院旁邊的酒吧、咖啡室。在圖爾，甚至有一座名叫 Descartes 的鄉村，就像笛卡兒（ René Descartes）！ [……] 我因此得以對法國有極多了解。[……] 我還有機會到處旅行，遊走於法國、摩洛哥、西班牙之間，見識到各式各樣的事物。我明白到為何我們需要多元化的社會。自由，還有平等，都極之重要。我深受啟發。」

MC 仁又向我們提到他在布列塔尼（Bretagne）的住所，他每年都會與朋友遊覽 Brocéliande 森林：「我甚至記得布列塔尼的旗幟，還經常吃當地的班㦸！到現在，我仍會不時為家人煎布列塔尼班㦸。」

「這是一個好問題」，MC 仁笑著回答，「因為總是問這問題的都是法國人！但是，我會說是的。」

「塗鴉令我認識世界」

1997 年，MC 仁帶着街頭藝術及 Rap 音樂作手信，返回香港；又開始繪畫與音樂並行的事業，至今從未間斷。他道﹕「回港之後，我發現這兩個領域從未有人開發。有一個塗鴉好友對我說：『Rap 你也必須兼顧。』於是我嘗試發掘在香港的 Rap 音樂人，結果發現香港只有 DJ。我唯有自己慢慢開發這片領域。」

另外，MC 仁與法國一直保持非常緊密的聯繫。「在香港，我有幸結識到許多法國人，包括在法協，因為當時的法協副總監是我在圖爾的繪畫老師的哥哥！」MC 仁又接待許多法國藝術家來香港，包括一整代的塗鴉藝術家，並為他們作嚮導。雙方的合作就是這樣醞釀出來。

在 2011年法國五月藝術節其中一環、香港 IAM 演唱會，MC 仁為第一部分演出。他提到﹕「我記得當時苦惱應如何向華人解釋為何法國的 Rap 組合會有埃及的名字！大家都覺得很好笑。我還帶他們看了香港一些地方。」

MC 仁一直都留意着法國的音樂新聞：「我看到一隊來自亞桑蒲坊（Aix-en-Provence）的組合，名叫「中國人」（Chinese Man），而且做得有聲有色。我想與他們合作，正在等待回覆！」直到 2020 年，他幾乎每年都回法國，與朋友見面，並參與一些項目。我們問他，自 90 年代以來法國有沒有什麼變化。

他帶着些許調皮地說道﹕「圖爾、普華鐵耶的話，什麼變化都沒有。但舞台、衣着等方面，一切都變了。我很高興還能聽地下樂壇的消息，另外還有些古怪的事，在香港根本不會出現。有一本書叫作《將臨的起義》（L’Insurrection qui vient），非常有趣。我會一直慶幸自己曾經去過法國。」

我們問到 MC 仁對想學法語的香港人有何建議。他回答﹕「去法國！然後學會放慢腳步，融入法國的步調。還有，品嚐各種芝士，不用想太多！我為了令家人領略紅酒與芝士的魔法及化學作用，絞盡腦汁。唉，對華人來說，真的很難！」

與香港法國文化協會學法文

法文除了是一種語言外，學習法文更能學習到法國文化，如 MC 仁一樣，由音樂、藝術、法國美食，到法國文化背後的思想，也讓人開拓對世界的想像。法國文化協會也同樣在教授法文（包括成人法文班及兒童法文課程）同時，開設不同主題的法語文化工作坊，例如法國電影、法國文化、法國藝術與文化等，亦不時舉辦法國文化活動。進入法國文化領域，就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