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廣成共渡的一小時

#BD2020-柳廣成,香港漫畫家的安古蘭之旅

柳廣成今年才30歲,但他已是香港漫畫家界的一顆新星。他曾兩度獲邀參加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目前在香港藝術中心更設有他的原稿畫展(至8月16日)。最近他為法國Petit Patayo出版社出版了兩本新書:以網上遊戲作藍本的《Cube Escape: Paradox》和令經典的連環畫煥然一新的《Fantaisie Ordinaire》(平凡的一天)(剛於2020年7月出版!)。

除此之外,他的短篇故事《殞落青春》最近也在台灣期刊《熱帶季風Vol.4》刊登了。近日他的政治畫作也越來越出名,並在他的Instagram賬號上展示。


這位害羞的漫畫家縱使非常忙碌,仍然抽空來到香港法國文化協會的佐敦圖書館,在法國「漫畫年」#BD2020的框架下,接受了我們的採訪。

在眾多話題中,他向我們講述了2017年在安古蘭發現歐洲獨立漫畫的經歷,以及這些畫作如何深深影響了他後期的作品。


在採訪期間,這位年輕的藝術家從袋中拿出幾本封面色彩斑斕的小冊子─是他最早期出版的作品。名為《The World after 2400》(2400年後的世界)的作品是一個非常出色的系列,採用了最純正的日本少年漫畫風格;這卻與他目前的風格截然不同─他現時的風格主要是使用鉛筆,而且經常打破漫畫常見的框架。他解釋道:「我出生在香港,但從2歲到9歲,我都是在日本長大的。我主要是受日本文化的影響,在我的大部分青春歲月裡,我都是在閱讀日本漫畫。」

如果讓他說出當年對他的主要影響,那就是暢銷系列尾田榮一郎的《海賊王》。柳廣成坦言,自己早前對歐洲漫畫的了解很少:「我只聽說過一本叫《丁丁》的漫畫,但我沒有看過。」正如他所解釋的那樣,香港受歡迎的漫畫以日本漫畫為主,其次是美國的超級英雄漫畫:「我以為整個漫畫世界都是這樣,我並沒有想像過有其他的東西。」



                                                                                                                                                        	The World after 2400, by Lau Kwong-shing © Ani-Wave bi-weekly


在2017年,柳廣成與其他七位香港藝術家一起受邀參加了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他們的作品在一個名為 「較‧量─香港漫畫力量 」的展覽中展出。柳廣成回憶著那次震撼和鼓舞的經歷說:「我看到了很多真正獨立和獨特的漫畫作品。那是一次大開眼界的經歷,因為有很多東西是我一輩子都沒有看到過的。 (……)我就像一個在遊樂場裡的孩子!」

遠離日本漫畫相當標準化的技法,他驚奇地發現了使用各種畫具的藝術作品:「日本漫畫家通常使用相同的工具:墨水和鋼筆,也會用網點紙(許多小點)畫出陰影。他們製作漫畫的方式都非常相似。然而,對於法國漫畫來說,我可以看到各種不同的技巧:鉛筆,水彩,或者……你能想到的都有!這只是取決於畫家的選擇。這些藝術家對自己的媒介的自信啟發了我。他們一直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不受行業或其他東西的限制。」

     
                                                                                                                                                                 柳廣成的《The World after 2400》
© Ani-Wave bi-weekly

柳廣成就是這樣決定以鉛筆為主要的劃畫工具,一具他更習慣的工具。 「我不太喜歡用墨水。我畫畫的時候感覺很僵硬。我覺得這種媒介並不真正適合我的個性。當我去法國的時候,我發現其實我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媒介。回到香港後,我開始探索新的技巧,例如水彩、木顏色,還有數碼畫...... 」最終,最吸引他的是鉛筆接觸紙張時最原始的質感。

在漫畫節中,柳廣成還探索了新的講故事方式,這鼓勵他進行一些實驗性的嘗試。事實上,在安古蘭觀賞獨立漫畫時,他見識了美國漫畫家Chris Ware的作品,他經常使用含有圖畫的對話框代替文字、複雜的圖表等視覺手段來講述故事。對他來說,這就像發現了全新的「語言」。在他這方面的靈感來源中,他還提到了美國插畫家Richard McGuire的《Here》和法國藝術家Claire Malary的《Hallali》,兩個故事都是並行發展的,每個故事都有特定的技巧:第一個故事用墨水,第二個故事用水彩。最後但同樣重要的是,安古蘭漫畫節加強了柳廣成對作為實物的漫畫書的興趣,它的屬性在數字媒體中是不存在的。他開始更關注紙張、墨水和印刷格式的選擇。


柳廣成《Cube Escape: Paradox 》的輯錄© Rusty Lake


漫畫節對這位年輕的香港藝術家的影響原來如此之大,以至於他決定兩年後再參加漫畫節,這次是以參觀者的身份。 2017年,他還是一張「白紙」,從周圍的一切事物中汲取靈感;而到了2019年,他對自己想要探索的東西有了非常清晰的想法,當然也有了更多的自由時間。他把重點放在獨立漫畫的展區,對他來說,該展區是 「最能激發靈感的地方」,而且有 「非常非常獨特的書」。同時,柳廣成對自己兩年來逐漸成熟的藝術風格也更有信心。最後,在FEVER的框架下,他在2020年再次被邀參加安古蘭國際漫畫節(與利志達YANAI同行)。這一次,他覺得能夠與其他藝術家和公眾交流,「以一種更平等的方式」。正如他所描述的那樣,他的三次法國漫畫節之行中,每一次都代表了他創作中不同的階段。

有趣的是,在法國,更多的藝術家從日本的作品中尋找靈感,尋找未被開發的主題和敘事技巧(從Patrick Sobral的《Les Légendaires》(傳奇人物)到BalakM. SanlavilleB. Vivès的《Lastman 》(最後一人));而對香港藝術家來說,法國和歐洲的獨立漫畫卻是一個強大的自我探索來源。籍此可見,柳廣成的經歷刻畫了文化交流、國際接觸的重要性,以及安古蘭國際漫畫節等大型節目的角色。


Hugo Petit 文
Stella Ko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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